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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地方叫罗源,在福州北边。有一个地方叫梅栏水库,在罗源东边。有一个人,叫老熊,福州登山俱乐部登山老手;还有四个人,无忧、沙漠之狐、七七、紫枫,厦门无所畏的有名小卒。我们四个,拖上老熊当向导,准备从罗源梅栏水库峡谷溯溪,穿越至宁德飞鸾,这个活动叫年中总结,总结一下四个人到底能走多远。
老熊说,梅栏大峡谷,比十八重溪更好,河道更宽,更险,难度不大。嘿嘿,小意思嘛!
正午十二点,面的将我们扔在一个叫险桥的地方就一溜烟的跑了,梅栏的水由东往西流向大海。抬头看峡谷,蜿蜒曲折,没有尽头,山倒是绿的,水也是清的,阳光更是灿烂的。我们的溯溪线路是沿着没有树的河床挺进,也就是不停的在悬崖峭壁上舞芭蕾,可是我从没见过背负几十斤大包的舞者啊!
六月的太阳痛快淋漓地照在大峡谷,什么叫累?不好描述,只知道每走二十分钟,就要休息十五分钟。什么叫热?说不清楚,只知道想不遗余力的脱,脱光了拉倒。水倒不见得如何沸腾,不过要是掉进水里,怕也得“哧哧”地响一会儿吧?
客观的讲,老熊的人品是不错的,就象公理一样不须论证。可是,是谁说的这种路线不难?
没有现成的步道,倒有悬崖绝壁深潭,翻转,跳跃,挺刺激,不过也没什么,不就多个包而已!真要掉下去,下面是深潭有水撑着,更何况背的包也够大,护着头和背,决对不会摔成傻子!
进化看来是可逆的,我们象猴子一样抓住突起,细缝,抠住凹陷,利用各种岩石表面,用扁带做简易的安全带,配合绳索、快挂上升或下降,或横渡。到最后,我们也搞不清自己是人是猴了。
可以确定,老熊不是人,连这种地方他都能光靠四肢爬过去!
太阳烤着我们走了一程又一程,不见一丝风,河床可是温热的。每过一个坎,就有人逼问老熊,还有多远,要求回答不能用时间做单位,最好用米,实在不行用我们走过的路对比!老熊说福州的团队用五个多小时就登顶了,但是人家走得快一些。退而求其次,问,象这么危险的地方还有几处?答,还有三四处,快到目的地的地方最险最陡,不过也就垂直十几米,然后爬一个三十几米的大斜坡到机耕路了,再走一个多小时就到村庄,我们将在那儿宿营,土鸡会有的,番鸭会有的,还有,老熊咽了一下口水,说:“兔子”。
就这样,不停问,不停答。十四点,十五点,十六点,十七点,七七说:“再走一个小时就到极限了,没到,会崩溃的。”老熊的回答挺有人情味了:“再半个小时就到了。”
十八点,没到,没人崩溃;十九点,没到,没人崩溃;二十点,没到,居然还是没人崩溃?!二十一点,到了,最险处,心目中的天堂的入口,可是,营地呢?营地呢?老熊的回答真经典:“我忘记了中间还有一段两小时的行程。”
骂也骂了,爬还是要爬,老熊先攀登,然后放下绳索,峭壁太直了!沙漠之狐在峭壁上写下了人生重重的一笔——爬了一半他就被地球的引力拉了下去!一片惊呼声中,他象一个男人一样大八字挂在了壁上!然后,干脆把绳索绕在身上,在大家死拉硬拽,当然还有他自己的十二分努力下,上来了!
夜色苍茫,头灯照在峡谷里,前面是一个岔口,左面是一个大斜坡,右面还是河道,何去何从?那时的感觉,就象歌词唱到的一样,“我用青春赌明天”,年轻真好!就赌往左!不是有向导吗?爬了一半,气喘如牛,老熊一句话“没路了”,简直直接送我们到了地狱!
停止前进,原地待命。老熊又探路去了。所有人都在等候和祈祷,老熊你最好转回来吧,否则……嗨,还有什么否则不成?
“搞不懂,应该就在这里才对啊?”老熊的自言自语让我们胆战心惊,原来迷路是如此容易,可这些都是好手啊!起码自己都是如此认为。
一群恬不知耻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哪!
下撤,埋锅,造饭,老熊继续找路。21:30,水全喝光了,水果早已不剩,黄瓜,不知算蔬菜还是算水果的东西也没了。理想和信念,简单的说到营地想干啥就干啥这么一个单纯理由也没了,这时,能做的就是吃,吃饱了又是一条好汉!
咖啡烧了一半,老熊找到路了!就在刚才头顶三十米的地方!夜色中,群山仿佛在大笑:“来征服啊?!”
水声,蛙声,不知名的叫声,此起彼伏,月光洒向山野,看起来多么诗情画意,疲惫和炎热却让我们对此没了感觉。
两米开外,突然出现了一条金环蛇!它缓缓游走于乱石之中,象国王在夜色中巡视着他的疆土,华丽,庄严,却无比危险。
夜行军,让我们身心疲惫、自感渺小,更让我们懂得生命同大自然一样,都是值得敬畏的。
零点,吃饱,喝足,心情愉悦,继续前进。
零点三十分,到达营地,梅栏水库管理站。这时,一辆拖拉机开了过去,听到人类活动的声音真好!
第二天,行走在机耕路上,两米外头上四米高处的草丛中哗啦啦掉下一捆粗麻绳,草花色的,翻转,游走。对,没错,又是蛇,草花蛇!
拜托,别再叫我去罗源溯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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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7-13 12:45:5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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