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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乘火车是我的一个梦想。
小时候,家在城市的一角,有种着素心腊梅的大大庭院和两层的楼房,屋前还有一块不大不小的园子,种着无花果、七里香、冬青和至今仍不知名的一株总开出如云花朵的矮树。那时的家离火车站很近,离最近的铁轨也就是三栋房子的距离,所以看火车是多姿多彩童年的一大爱好。只是爱看的是绿绿的接成长龙似的车厢,红轮子黑呼呼冒着蒸汽的车头却是避之不及的庞然怪物。
总记得有次和小朋友们争先恐后看火车的时候跑得急跌破了头,印象深刻,可是每次与父母说起他们却总是一脸的茫然,“哪有?可能是你记错了吧?”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自己却明明记得流了好多血,还有大块的石头陷在脑壳里,有眉上的那道伤痕为证。后来再仔细想想,可能是幼年的我把伤痛无限扩大化了吧,不然,跌破了头伤疤应在头部何以转移到了眉上?
记忆中的第一次乘火车是姐姐大二而我刚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吵着要坐火车去姐姐的大学看看,爸妈同意了。虽然只是到离家并不远的另外一座城市,虽然几天后我就要回家,但从未和我们分别的妈妈却流泪了。第一次乘火车的激动已经淡忘了,妈妈红红的眼圈却始终记得。
以后自己上了大学,火车却并不常坐。因为上大学的那座城市与家乡有一条大江——长江连着,坐轮船就一晚上的工夫,傍晚上船,睡一觉就到了。而火车却要辗转到不近的郊区才能坐上。记忆中只有一两次放假返家时没买上船票才选择的坐火车,虽然有座位,但挤满了人的车厢却总不如宽敞可自由行走的轮船,时间也对不上,凌晨三点多到站,还得等上几小时才能坐上回家的汽车,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候车厅拼命忍着瞌睡的滋味至今难忘。
以后就有点怕坐火车。
只是怕坐却终究要坐,因为爱玩,所以大学里的寒暑假经常辗转在各个城市之间,北京、上海、杭州、深圳、珠海、广州、厦门,行程里充满了对大都市的向往。那时的我并不懂事,口袋里揣着不劳而获的钱,出行坐的都是卧铺。可伸直了腿的床铺、还算宽敞的过道、随时供应的热水还有窗外新鲜的风景,于是又渐渐体会到坐火车的好来。
毕业后到了这座海滨城市工作,火车慢慢地坐得少了。虽然火车站在这个城市的中心,连接着或远或近或有名或未知的大城小镇,连接着所居住的这个城市和并不十分遥远的故乡,虽然每周都会在离火车站最近的商城里兜来转去,吃饭、购物、看电影,却难得再坐一趟火车。
后来在这座城市遇见了他,姐姐也与她的他有了可爱的女儿。以后的每年春节,都是爸爸妈妈从家乡赶来与姐姐和我团聚,因为工作了的我们假期有限,还因为这座城市有比家乡温暖得多的冬天。于是只在偶尔的时候坐一晚上的火车回家。再后来,宁愿坐晚班的飞机也不坐火车了,因为节省时间,而时间就是金钱。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每次出门都是直接从居住的这个城市飞走,而后又从这样那样的城市飞回,坐火车又成为了心中一个小小的憧憬。
没有繁琐的手续,可以在车厢里胡乱的走动,可以在兜里揣上自己喜爱的那把小弯刀随时拿出来看看,可以从容地躺在床铺上边吃零食边看自己心爱的小说,可以在每个站点下车看看月台上卖的相差不多但仍有地方特色的小吃,可以在一天内从阳光普照到白雪皑皑,可以在飞逝的景色、晃动的车厢里独坐窗前装点别人的梦......真的怀念起坐火车的日子来。
终于,那次出行又坐上了火车。无法形容自己的欣喜,宽敞的车厢,洁净的桌椅和过道,隔壁桌传来的卤鸭香味,甚至卖袜子的乘务员都让我倍觉坐火车的好来。还有一路上的欢声笑语,把整次出行的欢乐都浓缩在了晃动的车厢里,让人回味。
真的,下次出行,还想坐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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